隋然焦急地站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等着,这是火车站,每个面无表情或急或喜的人纷至沓来而又纷纷离去,从没有谁为谁停留,谁为谁而来。但是他是为她而来的,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让隋然等了这么的久。
南方的城市才刚刚进入冬天,夜晚只是微微的有些凉。人群渐渐的稀疏,却一直不见他的出现,隋然心急地不时看看拿在手中的手机。手已出了薄汗,手机的屏幕看不太清楚了,隋然将手拍干,再将屏幕上的汗迹擦去,再次确定没有未接来电。手已渐凉,渐渐侵蚀到心中,心颤抖起来,又渐渐向全身,向四肢蔓延开去。隋然用力跺跺脚,想将这周身的凉意从身上抖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连忙接起,“喂,您好!”声音里透着急切。
“你在哪儿等呢?我到了,怎么没见你?”
隋然再次向四周看了看,“你在哪儿呢?这火车站也没个什么突出的标志,你是在公用电话亭打的电话的吗?”
“用的IC卡,我旁边有个天桥,IC卡电话亭就在天桥下。”
隋然向着天桥边跑边说:“电话别挂,我正赶过来。”仿佛电话一挂就断了联系似的。
走近几个IC卡电话亭,隋然一眼就看见背着硕大背包的席成东,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没有飞身扑上,也没有久久的凝望,随着惯性,隋然走向席成东。
席成东一转身看见走过来的隋然,笑着放下电话迎向她。
“不是让你别挂电话的吗?”隋然眼角都溢出了笑来,湿意渐起。
席成东什么也没说,将走近的隋然紧紧地抱住,紧紧地。
心渐渐定了下来,暖了起来,隋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去吧,晚上怪冷的。”
“好。”一手提起箱子,另一只手与隋然的十指交握。
起始站的公车人很少,走在前面的席成东让隋然先上。很自然的,隋然靠窗坐下,接过席成东的行李箱放在脚边,成东坐下将背包放在腿上,双手握住隋然的双手,直至渐有暖意。细细地看着隋然的手,延着若隐若现的血管轻轻抚过,用力捏了捏,放在嘴边轻吻一下。
“是真的,不是梦。”隋然笑开了怀。
“天凉了,外面又风大,怎么不多加件衣服出来。”
“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席成东,盘膝坐在一片草地上,旁边是一片开得正红的荚竹桃林,太阳快要下山,红红的映着脸,削瘦脸庞上的皱纹形成了暗影,,很顺很黑的七分头,留海微微的遮住眼睛,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按照约定,手上拿着一份报纸,一套黑色的西装显得脸很白,西装里面是一件藏青蓝色的衬衫,脖子上松松的挂着一条灰白格子的围巾,真有点像人间四月天里的徐志摩,身边停放着一辆蓝白色的自行车,整个浸沐在夕阳下。当时隋然正好刚从校乐队结束活动。
“你那条围巾真的是很配你的,真的很好看,怎么就这么不爱惜送给你姐夫了呢,要回来吧。”
“傻瓜,送都送了怎么能要回来,早知道你那么喜欢那条围巾我是绝对不会送人的。”
“改天休息,你陪我去逛街,再买一条吧。”
席成东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真的是累了,头靠着隋然的肩,闭上眼睛,轻轻应了声“好”。一路无话。
隋然看向窗外,多少次了?到底有多少次,多少时间在车上度过,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这次真的能结束吗?不太可能吧。能坚持下去吗?能吗?不停地问着自己,能,一定能坚持下去。又不断地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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