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夜成郁总是失眠,偶尔昏昏入睡,却总也逃不过那个小警察的梦魇。生命是那样脆弱,即便成郁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留住,结果终是徒劳。
白天正常地工作。文件整理得清清楚楚,和同事说说笑笑,偶尔也抄些笔记拓展一下知识,成郁正常到没有人能看出他有走不出的阴影。
而晚上,成郁一次次的翻身总叫沈策揪心。那翻身的动静是极小的,显然是成郁怕吵到沈策刻意压制过,可沈策依旧警觉地关注着成郁在梦魇里的每一次挣扎。
起初两天,沈策知道成郁要强的个性,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拆穿他,相信他能自己恢复。可是成郁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好了……沈策终于忍不下去,于是每天半夜偷偷爬到成郁床上陪着他睡,什么都不说。
即便这样,成郁还是经常在梦中惊醒。
这天沈策从食堂打好晚饭回医院的临时宿舍,刚打开门就看见一屋子的水。
沈策喊了两声成郁,没人回答。转身就看见源源不断的水继续从浴室里冒出来。
浴室门锁着,沈策急得一边叫小郁一边撞门。
浴室里氤氲着厚重的水汽,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撞开门的一刹那沈策多怕失去他。
成郁被撞门声惊醒,一下子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一边是心急如焚,一边是睡眼朦胧。
沈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是看到成郁一副无辜地样子,还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到底知不知道刚才自己有多担心?
沈策跪在浴缸边,抬手锁住成郁的后颈,欺身吻上去,不留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炽热的舌掠夺走成郁的所有呼吸,惩罚似地横冲直撞。成郁一时反应无能,本能地挣扎,奈何被他吻得失去了力气,浑身酸软,最后只能环住沈策的脖子来借力。
水汽在成郁眼中弥散开,沈策终于觉得为自己报了仇,仁慈地松开他。
“小郁,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以为你……”
“沈策,”成郁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反过来安慰他,“我不过是不小心睡着了,没事……”
“还说没事!”沈策有些生气,“这些日子你都没休息好,在这样下去,我怕你会崩溃。”
成郁低下头不说话。
沈策的手抚上他的脸,微微用力迫使他看向自己,明明是有些烦躁的责备,语气却是那样温柔,“小郁,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那只是意外,和你没有关系。”
“沈策,这些道理我都懂。早在上学的时候我就懂,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可是就是过不了自这己一关。”
“为什么过不了呢?成郁?”
成郁苦笑,“沈策,你在对我做心理干预吗?”
沈策故作轻松,“被你发现了,哎……”
“我的状态真的很糟吗?你都要动用心理干预了。”
“你说呢?你什么都不肯说,这样情况这能更差。小郁,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不安什么,我们一起分担好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没救活一个病人件这么难过的事。现在我经历过了,知道了,于是我害怕了。我不知道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还敢不敢拿起手术刀。”
沈策怜惜地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吻着他的额头安慰着,“小郁,为了我,就算是为了我,你挺过来好吗?这一天我早晚也是要经历的,你必须给我信心,这样到那天来的时候我才能挺过来,你明白吗?”
成郁闭眼想了很久,轻轻呼出一口气,说,“沈策,谢谢你,我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沈策亲亲成郁的嘴角,说,“水要凉了,快起来吧。我去外面收拾一下。”
成郁的终于意识到自己……额……在洗澡……换言之,是没穿衣服……
浴室门外的沈策表扬了自己一下,嗯,不错,定力不错。可是……
沈策一摸鼻子,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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