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看得透彻。”
东华帝君指尖轻抬,拂去她鬓边一缕碎发,“央措夫妇这些年遍寻仙方,只求一子,此事早已是九重天上心照不宣的隐秘。
一旦皇嗣降生,桑籍这储君之位,便如风中残烛,说灭就灭。”
初昕眸底幽蓝微光流转,笑意清浅却带着几分寒意:“白止只看眼前利益,以为攀住桑籍,便能让青丘高枕无忧。
却不知他押上的,是你我早已看破的浮尘。
待到三日后,青丘奉上荒令,满心欢喜定下婚约,转头便发现桑籍储位不保——”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诛心:
“那时候,青丘才是真正赔了夫人又折兵。
丢了两荒地界,没了昆仑墟靠山,连攀附天族的算盘都落了空。
白止这一生的算计,才算真正输得干干净净。”
东华帝君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纵容。
三界之内,敢如此不动声色布下棋局,将远古神族、天族、青丘一并纳入眼中的,也唯有他这位冥界帝君。
“你想如何,便如何。”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天君那边,我自会去打招呼。
大皇子求子一事,本君可以‘顺手’推上一把。”
初昕抬眸,眼底漾开一抹笑意,伸手环住他脖颈:“还是东华最懂我。”
“不懂你,还能懂谁。”
太晨宫内仙气缭绕,月色温柔,二人相依在星河之下,将青丘那一场即将到来的闹剧,视作凡尘云烟。
而青丘山巅。
白浅仍跪坐在青石之上,掌心碎玉染血,泪水早已流干。
父君的话语如寒冰刺骨,太晨宫的通牒如悬顶之剑,桑籍的婚约如囚笼枷锁——她这一生,仿佛从未为自己活过。
从前是司音,是昆仑墟的弟子,身不由己;
如今是白浅,是青丘帝姬,依旧身不由己。
迷谷蹲在一旁,低声劝道:“小殿下,您别再伤神了。
帝君也是为了青丘……”
“为了青丘?”
白浅忽然轻声笑了,笑声凄冷,“那我呢?我白浅,就活该做这颗任人摆布的棋子吗?”
她缓缓站起身,将那半块昆仑玉佩紧紧攥在怀中。
“父君要去天族为我定婚约,要我奉上荒令,要我忘了师父……”
她抬眸望向九天之上,眸中最后一丝柔软彻底冰封。
“好。
我同意了。”
“只是这婚约,成与不成,可不是他说了算。
这青丘的颜面,也不是他想保,就能保得住。”
迷谷一惊:“小殿下,您……”
白浅没有回头,只一步步走下青丘山巅,衣袂在风中翻飞,如一只断了翅却仍要逆风而行的狐。
“三日后,天族凌霄殿。”
她轻声道,“我倒要看看,这三界规矩,是谁说了算。”
……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太晨宫内,初昕自东华帝君怀中起身,幽蓝眸子望向天际,淡淡开口:
“时辰到了。”
东华帝君执起她的手,掌心暖意流转:“一同去看看?”
“好。”
初昕颔首,“这场戏,我可不想错过。”
两道身影自太晨宫飘然起身,一紫一蓝,踏云而行,直冲天族凌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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