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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真的要下手么？我实在不忍心……”
“唯有这个法子了，皇上下令要这样做，我们也没有办法抗命……”
太医院的总管、副总管细语着。声音虽低沉，他们的胆怯与踌躇却在寥寥数语中毫发毕现。
“哎呀呀，我说两位总管大人啊……”宦官特有的尖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两人顿时觉得全身僵直，冷汗一点一点地在后背渗出来。“那么慢慢吞吞的可不像你们的作风啊。太医院……不是聚集了来自各地的顶尖医生的么，在精英中的精英之列的总管大人，调个药还要那么久？”
“这……嗣航公公……”
那位嗣航公公挑了挑眉，有点不满地说，“皇上可是要亲自用这药赐死那孽种的，你们这是存心怠慢是么？”
“臣不敢……”
两位太医相视一眼，摇了摇头，在那上好的瓷碗里加上最后一味药。最后的希望都已经湮灭了。他们的善良无法违抗皇命。踌躇再三，一碗由太医院赫赫有名的凌太医、琴太医精心调制的致命毒药仍是送到了皇的手中。
倘若，毒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是残忍的，“妻子与自己的兄弟鬼混生下的孽种”似乎成了滔滔不绝的河水，将一切的残忍与麻木不仁、罪恶感与心狠手辣全然冲淡，只余下无比深刻的赶尽杀绝的理所当然。
天色渐渐暗下来，本来在御花园等着五公主清茗一同放风筝的七皇子清颐和镇南王爷南宫晋之子海澍等得有点不耐烦，清茗可不是会迟到爽约的人啊。于是他们俩蹑手蹑脚地“潜入”了清茗及其母妃敬妃娘娘的住处傲云轩。
哐当——
两个偷偷摸摸在窗台旁弯着腰前行的少年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瓷器破碎声惊到，下意识地向四处探望。没有人。却有什么不祥的预感伴随着巨大的不安从脚底向上攀升。
啪。
“呜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皇上，臣妾求求你不要啊……”
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以及女人凄厉而尖锐的哀叫声刺激着他们的耳膜，脑部像是突然缺氧似地昏涨起来。
清颐挺了挺腰，扒到窗台上一看……
“啊、啊……清茗、清茗……唔……”破碎的数语正欲溢出，清颐的嘴却被南宫海澍狠狠地捂住了，所有的不安、恐惧、惊讶都被那十四岁少年的手硬生生地挡了回去，咽回肚子里。
倒在地上的清茗神情与清颐无异，不过是那仍未合上的双眸里映满了不解与绝望。苍白的脸容，从嘴角留下的血，无不在控诉着那个她最敬爱的“父皇”的恶行。
两位配药的太医尽力拦着早已衣冠不整地敬妃，宽松的朝服也掩饰不了他们正瑟瑟发抖的事实。
“凌爱卿、琴爱卿！”皇拂袖，道，“把清茗……埋到后院吧！”
他们互相打了个眼色，抬着清茗退了下去。
“颐……”南宫海澍搀扶着双脚无力的清颐，轻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声音突然沙哑起来。
“凌绍扬，琴致……”清颐望着那慌慌张张撤退的两人，原本澄澈的水色眼眸一片大雾迷离，那天生就为一只蓝蝶所依偎的单薄肩膀不住地颤抖着，指甲早已嵌痛入肉。
那一年是大陆历563年，段清颐十三岁。段清茗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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