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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第1页）
Ⅰ我
连续的暴雨昨晚总算停了。
我看着那豆大的雨渐渐变得细细密密，然后停了下来。
我看着，一夜没睡。
桌上放着三个空酒瓶。
我想把自己灌醉的，但没做到。
我从来没醉过，醉不了，真扫兴。
身上有一点凉意，已经秋季了。
但我还穿着夏天穿的连衣裙，蓝白色的那种。
我喜欢这样。
零下十几度，死命往嘴里塞冰块。
三十九度的高温，拼命喝着烧得滚烫的热茶。
冷到生疼，烫到嘴裂，才心满意足。
奇怪的嗜好，俗称的自虐倾向。
呵呵，非要用一种叹为观止的方式刺激自己，伤害自己。
看着受伤流血的伤口，感受着隐隐的痛楚，满意地笑。
我总这样。
并不是喜欢血液和伤痕，明白自己爱恋上的是受伤时一瞬的疼痛。
会痛，证明自己的心没有死。
我怕哪天我连痛都不会了，却还活着。
我不想那样，就像活死人一样。
但，为什么不会流泪？
不明白，只是总在眼泪涌上之前，笑就开始弥漫。
久而久之，泪，流也流不出来了。
那就笑吧，那样更简单。
想着，我又笑了。
他们总说我是快乐的，可我说不是。
然后努力做出伤心的表情。
但，我依然在笑。
他们说，看，你总在笑。
我无奈，但还在笑。
然后我说，开玩笑呢，其实我很快乐。
他们也满意地笑。
有时候，我真讨厌自己的表情。
想哭，哭不出。想笑，笑的假。
没有真实感。
我像一个水蜜桃。
只要你接近，我不会拒绝。
我会做到你最希望的样子，甜甜的，让人满意。
时间久了，你会看见我不为人知的地方，酸酸的，不是滋味。
但再想接近，里面却是坚硬的核，你进不去。
我又像一个石榴。
繁多的果实，就像多变的自己。
假的和真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虚拟的人生。
那次，和亚一起去看电影。
看着看着，想起了以前的事。
想起母亲惨白的脸，不甘的死亡。
想起父亲的抛离，无情的面容。
想起弟弟消瘦的身躯，满抽屉的药物。
想起自己亲手端给母亲的毒药，弟弟的药水。
想起自己可恨的能力。
想起……
亚静静地听着，然后说，别想了。
我说，想想，心会疼，多好。
他笑着，沉默。
为什么非要用一种叹为观止的方法呢？
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疼了，心里塌实。
我说得很轻快。
他笑得很温柔。
学校离家其实很近，但我总迟到。
要不是亚叫，我会一直睡下去。
我想，我会永远睡下去，醒不来了。
家很大，大的空旷。
说话会有回音。
安静的可怕，孤独到心凉。
所以喜欢在院子里。
看着，暖暖的。
亚会陪我，一直到我睡着。
然后把我抱回来。
静静的，很真实。
喜欢这样的每一天。
简单的满足。
如果没有过去的记忆，会更完美。
想过，如果我失忆，会不会幸福。
如果我只有一些琐碎的记忆。
如果我只有一些简短的片段。
然后把这些片段和记忆连接，细细地体会。
这样，会不会笑得很充实？
亚说，别傻了，你办不到。
我歪着头，笑笑。
人不都这样吗？
不现实，才爱想。
有的，就没人再要了。
没有的，才有价值。
所以发了疯似地去抓，去追。
即使是个垃圾，也乐得欢。
人总是自私的。
想着自己的快乐，就可以去践踏别人的幸福。
嘴里说着正义，手里做着罪恶。
可没人会去指责。
谁不这样？
都是一个样，也就不奇怪了。
不那样的，还被说是异类。
真可悲。
现实残酷，所以爱幻想。
真实的，刺眼，扎人。
可梦总是可以变甜。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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