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方子有何不妥之处?”我不解地问。
“离儿妹妹,奴家的相公是开医馆的行医之人,”臧儿打量了我一下,“奴家虽不懂医术,但平日帮相公打点药房,不但对常用的几位药熟识,一些常用的方子也烂熟于心。今日姑娘拿来的这幅药方根本不是什么安胎之药,分明就是打胎药!”
“什么?!”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臧儿凑到我身边,“妹妹你看,这甘草、生地、赤芍等皆是凉性之材,加以枳壳、桔梗的舒筋化瘀与柴胡的清热去火,最绝的是竟然还加了白芷。若是如此服用,怕是多则一月,少则十日,孩子就保不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如五雷轰顶一般,“怎么会这样…”。娘娘啊娘娘,你分明知道雪鸢永远忠于你,却为何仍对我的孩子下此毒手,这是何苦呢?
“敢问妹妹从何处得来的药方?”
“哦…不过是随意向江湖郎中讨来的罢了”,看着臧儿差异的神色,我知道她这回并不信我的言辞。
“当真如此?”臧儿疑惑地看看我,“那又不知这江湖郎中是何来历了。依我看,这方子不是普通人能开出来的。这几幅凉性药虽不像麝香那般作用明显,见效迅速,却也足够要了胎儿的命,再加上清血化瘀之药,便使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是妹妹活动频繁,劳累过度导致的小产,而不会怀疑是这药所致。最可怕的是,这方子里竟然有白芷一味药,白芷有极好的麻醉功效,这样即使妹妹服下这药,腹中胎儿受到伤害,奋力挣扎而产生剧痛,妹妹也不得自知。不出几日,还不等妹妹察觉到,孩子就已经没了。由此可见,这人不但医术高明,且为人奸诈狡猾的很,”臧儿故意提高嗓音问,“妹妹,奴家所言岂有理乎?”
“或许…可能…,”我惊惶万分,又怕说走嘴,不敢多言。
臧儿看出我的顾忌,便也不再多问,“看样子,是有人有意陷害妹妹了”,臧儿起身替我盖好被子,“不过,妹妹大可不必担心,有奴家在,一定保妹妹和孩子的平安。”
我噙泪点头向臧儿表示感激。
“妹妹歇着吧。累了一夜,好好睡会儿,奴家先走了。一会儿煎好药,再为妹妹端来。”臧儿说着向门口走去。
看着臧儿走了,我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起初我有怀疑过是林嬷嬷用了“掉包计”,可后来想想,仍觉得疑点是在皇后娘娘身上。首先,林嬷嬷自是与我无冤无仇,何苦来害我的孩子。再者,林嬷嬷并没有料想我能逃走,又何须特意放个掉包的签子呢?
反倒是回头想想皇后娘娘,原本就与周亚夫存在过节。众人虽不言,心里却也都明白,就算我与皇后娘娘关系再好,她也会把我当做牵制周亚夫的一颗棋子。为了不让周亚夫起疑心,她必然不能将我有身孕一事告知周亚夫,可一旦周亚夫自关隘返宫,发现我不在娘娘身边,又不得不起疑心。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偷偷将我的孩子拿掉,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如此行事,过不了十天半个月我便可以从北苑再次返回娘娘身边,而周亚夫反宫,至少还需要两三个月,这事情便可以天衣无缝地掩盖过去。
皇后娘娘啊,你这是何苦呢!难道你和周亚夫之间的心结真的永远都解不开吗?
我虽理解皇后娘娘的难处,可作为一个母亲,我却怎么也不能容忍任何人来伤害我的孩子——即便她是皇后娘娘。眼前,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保护我的孩子,让他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忽然间打了一个冷颤,因为我想到了离宫之前,留给娘娘的那首藏头诗。孩子啊,一切都看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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