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公主下嫁,长安城上下一片红潮。
只有如此般豪华的婚宴,才配得上这个薄太后宠爱万千的公主。
周府上下流光溢彩,灯火恢弘,人声杂沓,语笑喧阗。前来贺新道喜的人络绎不绝。
“皇后娘娘到!”我随皇后娘娘的步辇来到周府。娘娘虽不是昌平公主的生母,出于礼节,却也要前来贺喜。这个庶出的公主,待遇可真是不一般。
我服侍皇后娘娘入了席,待晚宴开始,便退下去。
觥筹交错,丝竹绕耳。我一颗苍凉的心,怎承受得住如此火热的宴酣之乐。
我一心要远离这欢腾,便寻了个灯火阑珊的角落,向隅而泣。
“你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使我浑身一震。
我拭干泪水,缓缓转过身——没错,是他!
两人相视良久,缄默良久。
“参见侯爷,”我冷冷地俯身拱手向他请安。
“雪鸢,”他蹙眉上前一步,“你这是作何?”
“侯爷请自重,”我向后退了一步,“奴婢身份低贱,自是配不上侯爷,不敢与侯爷私自来往。”
“雪鸢…”周亚夫盯着我红肿的双眼,“你…近来可好?”
我不禁苦笑,我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不冷不热的“问候”。
“回侯爷的话,奴婢近来好的不得了!”
“你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他猛烈摇晃着我的双肩,痛苦地问。
周亚夫啊周亚夫,即便眼下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是个痴儿,也应该清清楚楚地知晓我是在用谎言赌气。
“近一年不见,你竟形如枯槁,面若死灰,还说自己大好,”他猛然推开我,“你骗我!”
我不再多言什么,转过身去,将背影“无礼”地留给一个大汉侯爷。
“雪鸢,”他猛然间从背后扑上来,抱紧我,“对不起。”
我身子微微一僵,仍岿然不动。
“雪鸢,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将双唇贴于我的后颈。那吐送的气息与微微蠕动的双唇惹的我发痒,我变将头往旁边一扭,躲开他。却不想他将我抱得更紧,“我虽身在沙场,但每个夜里,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却是你。我梦见你站在远方向我笑,我拼命向你跑去,可就在触手可及的那一刹那,你却消失了。”
我仍矗立不动,只是默默地流泪。此刻,我多想将这近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可是我不能。
“雪鸢,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在剧烈颤抖,“不过——我周亚夫,在此向苍天发誓,此生必娶莫雪鸢为妻!”他拔出背上的佩剑,猛地批向一块磐石,石头顷刻间裂为两半,“若有食言,则形同此石!”他“当”的一声扔下剑。
我再也禁受不住,转身搂紧他,将头埋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他沉默了,只是用手轻轻捋着我的发髻。
“周亚夫,”我猛然将头抬起,用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于你来说,爵位与美人,哪个更重要?”
他呆呆地盯着我,默不作声。
“说啊,你说啊?”我含着泪,像一个委屈的孩子一般,可怜楚楚地祈求他给我一个答案,
“究竟哪个更重要?”
“雪鸢…”他嗓音干涩,“雪鸢你累了,我送你…”
“哪个更重要?!”我冷冷地大声责问。
“雪鸢,”他刻意逃避我的眼睛,“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无法作答…”
“啪”的一声,一个鲜红的手印落在周亚夫脸上,我含泪苦笑着转身跑掉了,却不曾听见他在背后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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