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接近市里一家最大的孤儿院,沈振道没有想到在午夜两点的时间里还这种地方能碰到一家三口,微微眯起眼,是一家三口吧,怎么有点古怪?
矮小的身子似乎被不情不愿地拖着走,不停得挣扎着,男人的右手自孩子右腋下穿过,紧勒在孩子胸前,而左手怎么——在捂着孩子的嘴?旁办走着的女人在小声呜咽着,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男人似乎在训斥着什么,听不大清楚,沈振道难得被勾起一丝好奇心,走进几步,把身影隐藏在阴影处,隐隐约约传来刻意压低嗓子的声音:“你哭什么,不是你成天嫌这孩子跟谁都不像,跟咱们又不亲,应该趁早送人的吗?咱家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哪还养得起三个孩子?”
“可是我说的是送人,没说让你送到孤儿院啊,”女人哭哭啼啼地说,“咋说也是我身上掉出来的肉,你把他送到这种地方,没人管他怎么办?”
“那你管!你管!”男人的声音大了些,“现在你在这里装什么娘,在家里你咋成天嫌这孩子是多余的吗?那咱就回去,一家趁早饿死算了!”作势要转身。
“别,别!”女人连忙拉住他,“家里哪还养得起啊,就放到这吧,这么大的孤儿院也不多他一个吃饭吧。”
“哼!”男人恨恨地说,“也不知道是你跟谁生出来的野种,男不男女不女的,长得跟老子一点也不像。”
“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女人开始摆出要号啕大哭的样子了,“我嫁到你家早就死心塌地地做牛做马,给你生儿育女,你怎么能冤枉我出墙!我要是当初嫁给别人,哪用跟你受这样的苦!”
“小声些!你怕别人听不见吗?”男人恨不得给女人一巴掌。
女人也意识到时候不对,连忙闭了嘴。
“就是这了,”男人停下脚步,有些气喘吁吁的说,“臭小子,你折腾够了没,你在这里是享福来了知道不,你敢给我叫出声来,老子打死你!”说罢松开手。
小小的身影一个趔趄,不稳倒地。那个刚才做出还不忍心丢掉孩子的女人却视而不见,对男人说:“快走吧,让人瞧见了咱们可走不脱。”
“走走走。”男人一把拉住女人,就要往来路走去,一抬腿,被什么东西绊住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地上的孩子抱住了他的腿,却真的一声不吭。
“去你妈的!”另一只空闲的脚踢了上来,小身体飞了出去,“以后不准再跟着老子!咱们不要你了知道不!”
两个人生怕孩子跟上来,被鬼追着般得远去了。
沈振道从头至尾不出一声看着这一幕,等那两人走远了这才慢慢走出来。那个孩子边咳边爬了起来,看起来很小,比他的儿子大不了几岁。本以为马上就会爆发出震天响的哭声,却没想到那孩子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是踢傻了吧,沈振道走进那孩子,寂静的午夜,脚步声分外明显,那孩子猛地抬头,一脸惊喜,等看到来的是陌生人,立刻转为沮丧。
路灯下,沈振道清楚地看到了孩子的脸,虽然有些脏,但却能看出长得清秀之至,一时间辨不出是男是女。想起来自己家里那个病怏怏的孩子,微微叹了口气,那对夫妇真是愚蠢啊,这样的宝也能丢。
俯身抱起小孩又轻又软的身体,沈振道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既然你的爸妈不要你了,那你跟叔叔回去好不好,还是你愿意留在孤儿院里?”
孩子傻愣愣得看着这个一脸江湖味的陌生人,只觉得他长得虽然似乎不丑,但就是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半天没说话。
沈振道等了一会见得不到回答,又问了一句:“听不懂吗?要留在这里吗?”
“不!”孩子把脸窝在沈振道的胸前,贪婪的汲取着人体的温暖,多久了——没有人这样抱过他了。
“好,那我们回家吧。”沈振道转身走向一片黑暗之中,“家里还有一个小弟弟,你做他的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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