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雨歇雾起
未时三刻,红坐在红袖书院灯楼当庭巨大八仙桌前,牧娘立在身畔。
“着红袖,芳菲随春尽。倚书院,灯火阑珊处。”烫金大字写出两幅帘子镂在东西厅柱之上。
“红袖书院”,匾额瑰秀。
红,宛若一尊玉像。
听闻此次红袖易主的传闻,前厅拥挤不堪。达官贵人,富贵豪霸,上至当朝一品大员,下至街巷九流地痞氓流,凑热闹也好,权贵交杂也罢,红袖书院,这个别有喧嚣的烟花之地,如同河流交汇处一支傲流的红花,争得无数人盼幸得睹。
一众女婢袭红衣依次出现,引得呼声一片。这等排面!
她们手持着红布的盘子,轮流放在桌上,撩开红布一角,露出冠名。
红点点头,红布完全退去,人群中爆出惊声喊声。
千花百草,争奇斗艳;金枝玉叶,竟攀风采;众芳之所在,日月无光。
牧娘扶红起身,沿着桌畔行走,一一扫过盘中花物。
梅七阁,兰七阁,菊七个,朱墨,绿萼,青虹三斋四十二房……上下等级的花仙莫不使出浑身解数,盼望赢得垂青。
此处蔷薇正好,邻处水仙又俏;这支琼花风骚,哪堪芍药惊艳;凌波水莲不染,夜来丁香脱俗。兰香天下,可让茉莉香冠群芳?四雅花草共聚,吐艳花中君子。金玉之花夺目,琉璃青叶,珍珠雨露,尽天下之奇珍,集人间之名奇!
场中百花争艳,场外早已有人设了赌局,押注筹码。红袖书院,人人皆是赌品,这等俗雅交叉!俗者,认为它平易近人,雅者又只觉得它酒后谈资……莫衷一是。
赌局窗外,云色已深。
红回案坐下。众人闭口吞气,深怕听不到这一要事的发布。但见红忽而皱了眉头,问道:“梅四阁,兰一阁和菊二阁在哪里?”牧娘会意,这般花宴,莫不是有意缺席?
“是我。”逐月,弄筝,琥珀同时向前迈步,话尽后察觉到居然有人同自己一样,都惊奇不已。不待片刻,重整表情,浅笑着望向红。
“作何解释。”端起茶碗,红吹开杯中茶丝,低头抿着。
“我,就是天下最美的花。”三人口吻如出一辙。惊到行为话语的一致,在场者不觉呆住。
静默……哗然
三日前汶女的遭遇历历在目,可如今又有这三位阁中仙语出惊人。三阁嫲嫲不觉为自己阁中姑娘捏一把冷汗。
红放下茶杯,拂袖而去。牧娘回眸深深望三女一眼,紧步离去。
赌局炸开了锅,呼着叹着吵着嚷着。
价码堆积,金灿灿,银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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