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明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自己跟何萧的合影。大概是刚刚在教室里不小心落下了。丁晴在信封里还附了一张小小的纸片,上面写着:“我已经想过了。这张照片就是答案。你觉得呢?”
窦明反复的看着这几行字,又对着照片发了会儿呆。
跟同伴出游时,他总是在人群的边缘;拍集体照时,他总是被遗忘在镜头之外。而何萧正好相反。
那年,学校组织毕业旅游,高三生跟初三生在一起。何萧把窦明从边缘拉到人群中间,大声的对别人说,请帮我们拍一张照片。那是窦明最开心的时刻,不是因为所有人在那时都看着他们,而是因为何萧一直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窦明手里的这张照片,只有他们凑在一起,欢笑的脸。他把目光移到照片下方,仿佛看到了镜头之外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他回忆起了那天心跳的节奏,不由得把照片贴在胸口。
刚刚看到的电影里,两个男孩亲吻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这是窦明现在最想对何萧做的事情。
他又看了看那张纸片。
——“你觉得呢?”
他觉得,自己喜欢何萧——可能已经很久了。
窦明的脸上已经烫的吓人,他走到阳台上,让凉凉的夜风给自己降温。何萧已经走的很远了,连背影也看不见。但是窦明眼前却总是闪过他微笑的样子,这是他从生活那里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之一。
意识到这一点,窦明就开始害怕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是多么容易被人夺走,而他连挽留的立场都没有。
第二天下课后,窦明没有去何萧那里,而是去了舞蹈教室。他现在很需要跟丁晴说说话,告诉她自己对何萧的态度,无论她是会泼冷水还是会叫他加油。就算这对他没什么帮助,至少他还可以听见宇清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跟自己说,“要离何萧远一点”。
他站在门外,看见丁晴正在里面跳一支独舞,姿态十分美丽。一曲完毕,其他的女孩纷纷鼓起掌来。丁晴的脸上有一种夺目的光彩。
窦明看的有些发呆。何萧、宇清他们在人群里总是那么耀眼,现在连丁晴也开始摆脱透明体质了。他如果依然呆在原地,会渐渐的离这些人越来越远吧。
“嗨。”身边有人突然出声。
窦明转过头,看见朱虹含笑看着自己。
在意识到自己对何萧的感情后,再次见到他的前女友,窦明心里抵触的情绪明显了起来。他微微往后让了几步,然后勉强点了点头:“你好。”
朱虹转身,跟他并排站着,下巴朝教室的方向抬了抬,说:“那女孩,叫丁晴吧。她看起来真漂亮。”
“……”
“真的,平时看起来那么不起眼。没想到一开始跳舞,人就不一样了。”
窦明看着丁晴,她已经开始准备跳下一支舞。
朱虹笑笑:“你喜欢她?”
窦明没有回答。
“你看了她的舞蹈,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窦明生气的扭头看她。
朱虹耸耸肩:“我听你姐姐说了你跟她的事了。”
窦明说:“我跟她没什么。”
朱虹没有理他,径自说:“你姐很热心撮合你们。一有空就说你的好话。不过据我观察,你的希望不大啊。”
窦明涨红了脸:“我要走了。”说完,他就转过身去。
朱虹在他身后说:“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你可以努力让自己跟上你喜欢的那个人的程度嘛。”
窦明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他现在才开始追,不知道要到哪年才能追上何萧的程度。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可能。窦明心里一忽儿焦急,一忽儿沮丧,一忽儿又觉得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在纷乱的思绪的支配下,他越走越快,到最后竟然不自觉的跑起来。
一口气跑到何萧的办公室门前,他闭了闭眼,猛的推开门。
“何萧。”窦明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何萧抬头看他:“你迟到了。”
窦明一边往他身边走,一边说:“以后再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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