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彭",窗外已经开始燃放烟火,静静的夜里,格外热闹动人,远远从窗子向外望,像一小朵一小朵菊花,兴高采烈地开了,一倏忽又消失不见.
多少年没有放烟火了?上一次还是和。。。思绪戛然而止,梁语然深吸一口气,把眼光从窗外收回来,抬头看看正对面墙上的钟,已经九点了.
匆匆写完最后几个字,迅速合上文件夹,将桌面上零碎东西一股脑塞进手提袋里,关机,出门.果然没有其他加班的人了,看到外面大厅里一片黑,只有走廊里还亮着灯,梁语然心里一阵轻松。
下午还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早点下班早点下班,可是做起事来,仍旧是忘了时间。幸而是节日,大家早走了,不然明天一定又要传了开来“梁小姐平安夜都还在赶工,和齐总分手了吧。”云云。
其实,齐飞下午约人在外面谈公事,又正好急飞海南而已。可是,这样的实话说出去有谁信。就算过几天真的证实有出差这回事,又会演变成“齐总平安夜扔下梁小姐出差去,他们一定闹翻了。”这么大公司,总要有点八卦给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员工们嚼,否则日子岂不无聊。
当时进这公司,就知道这样的绯闻一定免不了,齐飞和她又一向亲厚,人前并不避嫌,他自己倒是得意:“我妈现在已经不再提让我陪她去见她朋友,顺便见见她女儿这种事了,你看,你为我省了多少时间。”
电梯从27楼下来,中间没有人的缘故,速度特别快,她兀自对着电梯按钮发呆,那门已经打开了,过了一会没动静,眼看要合上,她才“哎”一声挤进去,里面的男子仿佛也在出神,被她这样一叫,倒抬起头来。
她的眼光掠过电梯地面,黑色皮鞋,黑色西裤,也是加班的人吧,她这样想着,已经转身按一楼,车子检修,平安夜里,她竟只能搭公车了。
平安夜平安夜平安夜,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一整天在她脑子里转,一年中最难熬莫过于这一天。平安夜是她的伤,谁也碰不得,包括她自己,那些手帕交们早早隐形,这些年,只齐飞可以在这一天陪她。
可他偏又不在,下午电话里沉默半晌,还是说出来:“然然,我马上要飞海南。”听到她这边半分钟的空白,又忙接下去一句:“要不算了,让林秘书帮我推到明天吧。我现在回公司接你?”
只有这半分钟的恍惚,她的脑子里马上重又灌入新鲜氧气,立刻清醒:“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手头上还很多事呢,不知道要弄到几点。海南这单值八百多万,傅先生又出了名的坏脾气。我可不要被人看作红颜祸水抑或是明天你反悔了,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没想到她还能开玩笑,齐飞松了一口气,海南还真的今天非去不可。
语然一直是懂事的,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这么多年了,她就从来没有任性过吧。哪怕她一直叫他“哥哥,哥哥”,可是,一点做妹妹的骄纵都没有过,她的娇憨仅限于让别人享受宠爱她的快乐,却一点没有其他要求。
见他还没有反应,语然快刀一挥:“我要做事啦,不然晚上真要睡办公室里了,你快收拾收拾去吧。到了吱一声,挂了啊,没空哪。路上小心。”
飞快挂了电话,她往后一倒,陷进椅子里。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窗外的冬日阳光照在办公桌上,她眯着眼看去,仿佛一切都笼上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温暖无比。
只有一个人,他也有这冬日阳光一样的温暖笑容,五年了,他是她摆脱不了的记忆,仿佛一场每年平安夜定时剧烈发作的隐疾,虽然渐渐表面上可以适当抑制,却仍叫她在心里痛得无法呼吸。
这场隐疾--叫康晋。
“叮”,到了,她还是有些呆滞,可这次可没忘了要出电梯,身后的那个脚步仿佛迟疑着要跟出来,但终于没有,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梁语然紧了紧外套,朝旋转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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