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在我幼年时,全家住在一个临近省城的地方。而我们的故事,将从那儿开始。
父亲当年有份不错的官职,家里有所大房子,有马车、女佣......只老宅并不在省城,而在一个古朴的小镇里。那里的人保留着喝井水、烧大灶的习惯;我们家自是样样不缺,只供水供电都不好,经常要去河边取水或点煤油灯。只有跟着父亲去省城,才能看到些好东西。
虽说当时的大家闺秀都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我是父亲连生几个儿子方得的千金,自是爱如掌上明珠,兼是正室所出,更是宠溺到连母亲都觉太过。
四岁那年春天,父亲从省城回来,即刻唤我去了书房。
“爹爹,你回来啦。”我一骨碌爬上他的膝头。
“纤云,在家乖不乖啊?”父亲捏捏我的脸。
“当然了。”我撒娇道。
“老是不懂规矩,又把张妈的镯子弄坏了?”父亲假装生气。
“哪有?”我心虚地低下头。
“该送你进家塾了,不过你太顽皮了。我跟你母亲说了,我俩亲自教导你。”父亲点点我的鼻头。
“是。”我欲哭不得。
“走,抱你去吃饭。”
餐厅里,母亲和两个姨娘已规规矩矩坐在桌边。
父亲当时共有一妻六妾,没有侧室,育有六儿十女。我母亲虽为正房,但亦是填房(不过,她颇会与人相处。所以,我还是平平安安的降生了)。
父亲一般与几个妻妾一同用餐,很少与儿女们共桌。但只要他在家,必会召我前去,还会把鱼刺剔了给我。虽然姨娘们甚至母亲都为此埋怨父亲,但他依旧故我,不理会旁人。
后来的事我也忘了些。只记得,每天早上都得去父母那儿,读些古今的经典之文,从“人之初,性本善”到“天地玄黄”再到“子曰......"下午先临帖,写完了规定的数目,还要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晚上则由母亲和内秀的三娘教我针线女红,比去家塾的姐姐累很多。
我父母早年出国留学过,母亲又是德才兼备出自名门的淑女,两个人的教导有时确实让我力不从心,尤其刚开始念书那两年,好像都没有休息过。父亲虽然宠爱我,可对我的要求严格到可以用苛刻二字来形容,每每让我近乎无法完成任务。但我干些小坏事时,他总睁一眼闭一眼,有时甚至“助纣为虐”。
那时我除了念书,都没人一起玩,哥姐们都比我大太多。只有父亲的同僚朱伯伯的儿子朱勇陪我一起,虽说两人青梅竹马,可我一直喊他“勇哥哥”,也不懂大人的异样目光中的含义。
十岁那年,我已长大了许多,读完了四书五经,精通了琴棋书画,更是赢得了“省城第一才女”的美称。在别人看来,这是嫁给人上人的好资本。而我只以为,女人亦不应妄自菲薄,多学一些只为立身之本而已。
父亲是最了解我的,把我送去了洋学堂――那是一个留洋女子顶着社会舆论开的学校,专教习好学的女孩西洋文化。
在那里,我修习了代数、几何、英语、法语、德语、拉丁语、意大利语、各国历史、文化史、地理等数门主课,辅修西洋礼仪、西方文化、形体芭蕾、拉丁舞、爵士舞、交际舞、美声唱法、西方歌剧、作曲技巧、钢琴、小提琴、风琴、萨克斯管、黑管、小号、流行乐器、油画、素描、服装设计、西餐烹饪。那儿学到的东西让我一生受益菲浅,成为中西方文化共同炼成的淑女。
而且,在学习期间,经历了许许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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