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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萌情（第1页）

萌情

有些时候，愈是空旷，寂寞愈是持久，于是不得不俯下身，做出被拥挤着的姿势...

夜风吵嚷着从身畔刮过，看到家猫瞳孔中映出自己的光景，如萧瑟的秋。。仅止生嫩的绝望迅速地成长。。。。。我的沮丧让我一路倒退，似乎，我又回到了那年月赤脚站在别人屋檐下仇恨阳光的日子，被晒得黑如难民般的肌肤深入浅出地记录着我的心事。。那天，我就是那么地站着，那么倔强地，挺拔着用颤音地对他告白:我爱你，所以我努力长大。

我，叫眉如黛。是他拾到我的那个秋天，我用初生小鹿般惊惶的目光撞上他的视线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眉如远山，不画而黛，于是，我便有了名字——青眉如黛。他笑的时候喜欢将唇抿成一条V字的线条，那双微眯眸子灿若星辰，流光宛转，如杜康酒般的醉人。我从此迷上了他的笑容，在我八岁的时候。

幼时的我，不懂八岁到二八年华是多么的漫长。我希望长大，长成一个女子。那样，我便可以站在他身边刚好及肩，可以窝在他温润的怀里找到最契合的姿势，可以用世间柔软的嗓音叫他：远山，远山。。叫这个我刻在心口最隐秘处的名字。

他是村里仅有的私塾先生，这个春有桃花，夏有流水，秋有佩兰，冬有寒鸦的村子。我只知道这儿很美，美在安宁，不染尘世。直到住了很久后我才学会会用“桃花源”这几个字来描述这水村山廓。

他叫眉远山，我们名为兄妹。相依为命。世间的情愫，原本就不按法则而生。我一日复一日却沉醉在他清风朗月的笑容里，我故意缠着他念：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喜欢问他《鹊桥仙》里为什么要写：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不争久长，只争朝暮。我要每天替他做饭洗衣，砚墨奉茶，看着他写字，吟诗，怡花弄草。

其实，我不懂这些风雅之事竟究有何妙处。但如果是他做来，我便愿意在旁边陪着。远山，远山，你知道么？望着他在皓月下负手而立的身影，我没有忽略那一闪而过的浓郁哀伤。

远山，他是有过去的人。他的心事，在眉间锁得死紧，我无从窥探。他有时会宠溺地摸着我的头，跟我说些外面的见闻，有时，也会摘朵兰花替我簪上，我并未梳髻，所以他只好别在我的麻花辫子上，清雅的白，映在我朝气而执拗的脸上有些苍白懦弱的意味。于是我便会看到他的琉璃般的眼穿过那些花儿，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他，在思念谁？很快，便有了结论，那日浣衣归来时看到门前杏树下有两道影子，长长的，被黄昏染上了晕红。他们就衬着黄昏，形成了一副绝美的风景。远山没有笑，但眉却舒展开来，再没了纠结的心事。而那位女子，一袭淡紫，清雅风华无人能及。我没看清她的脸庞，却看到要鬓边有一朵犹带晚露的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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