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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99 晒豆（第1页）

豆子收完的第二天，开始晒了。

打谷场上的豆堆被摊开，薄薄地铺了一层，在太阳底下晒着。赵远拿着一把木锨，隔一会儿翻一次，让每一颗豆子都能晒到太阳。翻豆子是个枯燥活，不急不慢，一遍又一遍，从早翻到晚。但赵远不觉得枯燥，他翻豆子的时候脑子里是放空的，什么都不想，只看着那些金黄色的豆子在木锨下翻滚，听着它们碰撞时发出的哗啦声。这个声音让他想起奶奶家的院子。每年夏天，院子里晒满了豆子、麦子、玉米，爷爷拿着木锨翻晒，他蹲在旁边看。爷爷翻完一遍坐下来喝水，他偷偷拿起木锨学着翻，翻得满地都是。奶奶从屋里出来骂他糟蹋粮食，爷爷替他说话，说“让他翻，翻坏了再捡”。

美乐趴在豆堆旁边的阴凉处，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眼睛半睁半闭。小黑从它身边跑过去，踩到豆子上脚下一滑，四仰八叉地摔了，爬起来抖了抖毛，又跑，又摔。美丽蹲在墙头看弟弟出丑，尾巴慢慢地摇着，优雅得像一个正在欣赏丑角的贵夫人。

顾小兰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递给赵远。赵远接过喝了一口，绿豆煮得稀烂，甜丝丝的，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好喝。”“那当然，我煮的。”

赵远端着碗继续喝，顾小兰蹲在旁边看他喝。美乐从阴凉处挪过来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那碗绿豆汤，眼神里写满了“本宫也要”。顾小兰假装没看见，美乐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鞋，她低头看它，它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她又好气又好笑，进屋拿了一个小陶碟，倒了一点绿豆汤放在地上。美乐低头舔了舔，舔了几口不喝了，嫌弃不够甜。

豆子晒了三天，干透了。抓一把在手里哗啦啦地响，捏一颗放进嘴里咬一下，嘎嘣脆。赵远满意地把豆子装进麻袋，一袋一袋扛进仓库。他扛着麻袋走在村子里，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赵远，豆子晒好了？”“好了。”“今年收成好？”“好。”他回答得简短，但嘴角一直翘着。

村长来仓库看豆子，抓了一把在手心搓了搓，又让赵远咬一颗给他看。赵远咬了一颗，嘎嘣一声，村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好豆！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豆！”他让赵远留一半做种子，明年全村都种这个品种。赵远说好，从麻袋里舀出最好的那些，装进另一个袋子，写上“种子”两个大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用力，一笔一划都刻进了麻袋的纹理里。

顾小兰来看他写的字，笑他写得丑，赵远说能看懂就行。顾小兰说看不懂，赵远看了她一眼说“种子”，顾小兰又说“什么种子”，赵远知道她是故意的，不理她了。美乐蹲在麻袋旁边仰头看着那两个字，歪着脑袋，像是在鉴定这个人类的书法水平。

豆子入仓后，赵远又闲下来了。每天劈柴、编筐、下地、上山，晚上跟大家围在一起吃饭、聊天、烤火。日子又回到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里，像一条安静的小溪，不急不缓地流着。他喜欢这种节奏，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没有过。那时候每一天都是赶，赶地铁，赶实验，赶论文，赶着毕业，赶着找工作，赶着不知道去哪里。现在不赶了。

庄子有一次问他还想不想回去。赵远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手里拿着正在编的筐，竹条在他手指间穿梭，编织出细密的纹理。他想了想，说：“想。”想回去看看奶奶。奶奶不知道他穿越了，以为他失踪了，或者死了。她一定很难过，一定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但他回不去了，他试过，找过，拼过命，最后还是回不去。现在他不想再拼了，不是放弃了，是把那份想念放进了心里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不去翻它，不把它翻疼。

庄子听他说完，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说“别想了”之类的话。他只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说了一句：“想就想。想了又不犯法。”

赵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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