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蠕动着干裂的嘴唇,轻轻叹息道。“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个十年的弹指一挥间?”眼睛一闭,两行滚烫的液体滑落脸庞,砸在玻璃的镜框上。小小的水花溅开,把照片上两人肆意欢笑的脸庞扭曲。
他们的故事,从十年前开始。
八月的某一天,X市的某重点高中放榜。烈火一样的骄阳烤得每一张期待的脸都汗津津的。
“树,我考上了,你看你看……”一个高个男孩拉着同伴横冲直撞地挤到榜前,兴奋地指着自己的名字。他的同伴只轻轻地扬了扬嘴角,在高个男孩耳边说了句什么,男孩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们是幸运儿,从今往后,他们会在这所漂亮的高中里读书,会以漂亮的分数考入漂亮的大学,这就是他们的命运。被模式化的,人人羡慕的美好命运。
从人群中挤出来后,高个男孩仍然兴奋地抓着同伴的手,一摇一晃。他的同伴额头上,鼻子上细细地沁出一层汗,显然是不受热,却没有挣开那只大大的,充满了汗水的手。
“树,我妈说晚上带我们去庆祝,吃你喜欢的海鲜,哈哈!”高个男孩头也不回的说道。身后的人猛一停,制止住了两人的步伐。
高个男孩不明所以的回头,见到同伴微皱的眉头,和汗津津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拉着他猛跑,竟忘记了,身后这人最怕热的。
“不要意思啊,嘿嘿,我光顾着自己跑了,热了吧?”他拿手做扇状,给同伴扇着风,眼睛撇见街角有家避风塘的外卖部,说了句,“等着”就子弹一样奔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上是冰凉凉的红豆冰。一把塞进同伴的手里,“多奶,少冰!喝吧!”咧开嘴,又是一口白牙。
皱着的眉头,让这个男孩看起来好像在思索什么严肃地问题,异常地认真。是谁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其实,认真的男人也很美丽。
空气仍然燥热,手里的冰迅速地溶化,一滴滴地滴在地上,渗进去。
“树……”
“谢非离,你多大了,考上高中还要你妈替你庆祝?”严肃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
“嗯?你不喜欢吃海鲜,还是你不喜欢我妈请你吃海鲜?”男孩习惯性地搔搔脑袋。
“我拜托你,别这么幼稚了……”这次,那双眼睛里再没有戏谑。
我们的主角,一个叫谢非离,另一个叫贺一树。这段在2002年那个躁动不安的夏天里完成的对话,拉开了故事的序幕。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去谢妈妈特意为他们举办的庆功宴,而是在他们的母校,Q中的足球场看台上度过。非离豪气冲天地喝了两罐啤酒后,壮烈倒下了。在和他对饮时已经喝了5罐的树,在某人醉倒之后,又喝了3罐,头脑才稍稍有些恍惚起来。
俩人脸对脸得趴着,谢非离紧闭的眉眼里透着少年稚嫩的帅气,而树微张的眼睛里透出的眼神已经不那么天真无邪,混杂着一种叫做忧郁的东西。
“白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明明还比我大快一岁,却还这么幼稚……”
“猪头,我该怎么才能让你明白呢?”
“我们到底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像普通人那样?”
“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不准你讨厌我,你不会讨厌我吧?你这种白痴,怎么敢讨厌我?”
“谢非离……”
开始的时候,连树也说不出那些关于喜欢,关于爱的字眼,太沉重,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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