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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1页）

[九]

堠雪翻鸦，河冰跃马，惊风吹度龙堆。阴磷夜泣，此景总堪悲。待向中宵起舞，无人处、那有村鸡。只应是，金笳暗拍，一样泪沾衣。须知今古事，棋枰胜负，翻覆如斯。叹纷纷蛮触，回首成非。剩得几行青史，斜阳下、断碣残碑。年华共，混同江水，流去几时回。

——摘自纳兰性德之作《满庭芳•堠雪翻鸦》

待春日轻薄杨花，落尽那燕子高坞时，星辰莫再纷乱似白日中天宇。斜阳仍是那般平分暖色与秋水，不共于年光中，故人宁愿为各自奔天涯。张良自筱窗望出，却窥得屋外正有几分满庭芳华盛时之意。淡笑片刻复又摇首置竹简于长案之上，拂袖缓步而出。束起如瀑般青丝不乱，长衫上仍有些许古朴书香与那檀香悠然。

昨日有些弟子，怕又是半夜时分自榻上而起，点起烛火夜读几更方又和衣而眠。以致些许长案上残烛之迹纵横之时，又有些许竹简因着昏暗之光未能细细放置。微勾起唇角，双手负于浅蓝束带之后长立于石级之上。眸光温和望向树下徐徐叹道——“阴阳家少司命，我们又见面了……”

月溪虽是眸中有几分错愕之意掠过，但仍未有过多波澜便复又是眸中尽漠然。足下铃铛恣肆摇曳清脆之声，缓步中卷动些许柔和黄叶宛转于指尖片刻，又是毫无生气，静然垂落于尘埃之中享受虚像中之沉默。纤细双肩上，紫发缓缓飘扬于扇饰之后，掩住如伊人柳眉间弯弯一般之铜月。“……”

“姑娘还请莫要对良某有过多偏见……此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多加谅解。其实良某心中仍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少司命姑娘能多加帮助……实际上……在下之母由于在下至今未娶……已颇有微词。不知姑娘可否，请姑娘您——之姐陪良某前往一趟？若是实在不便……良某果然还是多加冒犯姑娘了罢……不若……就此告别……”张良思及难免会被家母所误以为真，心中便油然生出退缩之意，小后退几步便一揖手，欲拂袖而去……

……我之姐，莫不是子衿？她亦是到了这桑海之地么……不知是何缘故，月溪眸中恍然闪过一丝冷漠松动之意，缓缓出声道：“……月溪定当尽力而为……”张良顿觉背脊之上流窜过一阵凛然寒意，却只得浅笑再侧过首揖手答谢，未顾及却是彼此眸底一丝浅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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